半满斋

可叹的黄宏，可恶的“考验”

    小品《考验》（弹脑崩）的原故事，大概七、八年前发表在一个故事刊物上，说的是一对小恋人在电影院中的恶作剧。周星驰的电影《整蛊专家》中，也有相同的情节。

    小品，利用别人的故事改编是允许的，不过，第一要征得原作者同意，并且声明是根据某某人某某作品改编。还有一个，改编得要精彩！

    《考验》是不是征得原作者同意，我们不得而知。这里且简单评论一下改编的得失优劣。

    小品比较原故事，主体故事“弹脑崩”没有变，改编处有三点。

    第一点改编，把被弹脑壳的陌生人改成了自己的岳父。这是不同于原作的重要一点，也是失败的一个点。

    试想当今社会，男女双方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要去扯结婚证了，居然还有不认识老岳父的！这种情况很难让人相信呀！这样，很容易造成观众的审美拒斥。

    第二点改编，原来只是发生在黑暗的电影院中少男少女之间的恶作剧，改成了光天化日之下，中年女婿用尽伎俩通过岳父的考验和认证。

    通过三弹脑崩，让观众看到的是：雷恪生这个岳父认为，他的女婿，既要狡猾，又要缺德，才是当前能吃得开可以依靠的女婿！当然，他的女儿也是有所认同的。

    所以很多人认为，该小品在道德引向上很值得考虑。它完全可能让人得出这样的结论：一个女婿，仅仅有小聪明小鬼精小狡猾还不行，还要有拿无辜老人穷开心瞎折腾的恶劣道德才成。一句话：有才加缺德，才是好“娇客”。

    在表演中，三次拿一个老人开涮，从道德角度讲，也实在是惨不忍睹。

    最失败的是第三点改动：黄宏最后的“义正辞严”的批判性道德宣言。

    编导们也意识到了小品给观众造成的错误道德引导，认为应该在演出结束之前给以“挽回”。毫无疑问，“挽回”是对的。问题是应该怎样“挽回”，由谁来“挽回”，才合乎情理，才有感染力，才有说服力。

    现在，由黄宏自己来“挽回”，显然很搞笑。

    你既然因了自己年龄大，因了对方形象美，一再放弃道德底线的坚守，你的心里哪里还有这样一段冠冕堂皇的台词呢？人全部掉进水中了，还能说出这样“干”的台词来！真像是没有穿上裤子就骂裸体一样滑稽。弯子拐得太陡了，人物性格不统一了。

    《天下无贼》刘若英打傅彪巴掌的时候，刘德华有一段表演：他先是义愤填膺地责备刘若英不该打人，接着假惺惺地抚摸傅彪的嘴巴，表示同情……不过，刘德华坦荡地承认自己是贼，是坏蛋！人家没有做了小偷三年之后，再一本正经扮演思想道德标兵！

    看到一次一次弹老人脑崩，既为作品改编的拙劣痛苦，也为有伤社会公德的无耻行经痛苦。这种痛苦延续到黄宏依照他的表演惯例，冠冕堂皇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阐发“大道理”的时候，就痛苦到了极点，就不得不彻底佩服演员的可叹和剧本的可恶了！

    那么，怎样的“挽回”好一些呢？设想，当岳父、未婚妻都高兴地宣布女婿“通过考验”的时候，女婿不是现在这样的英雄形象，这样的党委书记语气，宏宣做人要有道德的伟大主题。而是像一个平常人一样，感到实在难以忍受了，追悔不已，痛心疾首，他很哀伤地忏悔：不应该为了“不高尚的爱情，放弃高尚道德的追求”……那样，也许更能感动观众。

    黄宏这样的演员，水平很高，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。但是，这有些违反了他的“角色习惯性”，需要突破。是不是还担心会“矮化”著名小品演员呢？

    在“托儿”们的轰轰叫“好”声中，半满苦笑一声：可叹的黄宏，可恶的剧本！可忧的春晚！